曾经风吹
某天,办公室有人问我:
“你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是在哪里度过的?”
“是师专,是师专的五一广场。”我想都没想随口说道。
曾经的师专,曾经的五一广场,那些或凉或暖或伤心或愉快的风,一直吹着,一直吹着。
我的家在秦皇岛的农村。每每夏季雨后,坑坑洼洼的地方总是积满了水,道路泥泞不堪,村民们常常因为排水问题吵个不休。第一次来到五一广场上体育课,我就奇怪:这么低洼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积水呢?我心里就一直琢磨,也许,一场暴雨过后,这里应该也可以养鱼虾了吧?
于是,我等待着一场暴雨。
暴雨来了好几场,然而,五一广场依旧,她像一个心胸一场宽广的老人,迎接着每一个走向她的人。
大二那年,在五一广场举行过一次运动会。我穿着肥硕的校服,坐在广场北侧石砌的台阶上。播音员圆润甜美的女高音从水泥砌成的非常简陋的主席台上传来。
我不是运动员,也不是运动会服务人员,我只是个看客。那个时候,我的心是平静的,平静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后来,斌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真正在一起,是大三的那个春天。
大三的那个春天,空气中一直都弥漫着清香的味道。
那个星期天,我们吃过了早饭,我们还喝了啤酒,在春风徐徐吹拂下,我有了些许醉意,斌拥着我,我们向五一广场走去。
穿过几辆大巴车,走过一个很窄很低的门,(这是五一广场的侧门),前面,便是五一广场。侧门附近,有一棵树,树冠很圆,好像长在童话里。我不知道那是一棵什么树,一直疑心是皂荚树。树叶油绿油绿的,依稀记得树叶埋藏着些绿色的圆豆豆,一串串的。
带着那种甜滋滋味道的风一直都吹着,我的酒意朦胧而曼妙。
我和斌依偎着坐在那个石砌的台阶上。我们坐了很久,很久,风也吹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我的心很乱。我已经在唐山某中学签了约,而斌没有。斌要回家乡,回到那个有些贫穷,有些落后的山村执教。
徐徐的风吹,吹不醒我朦胧的醉意,一切都模糊了,脑海里,唯一清晰的是那无比宽阔的五一广场。
再后来,斌毕业走了,而我,由于计算机没有过关,需要留下来补考。
有天,我和我下界的几个朋友散步走过那片大巴车的时候,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我想到我和斌约会的那些美好的日子。斌常常是怕着凉,蹲在地上,而我,要么坐在台阶上,要么站着。
“怎么了,你?”朋友问我。
“这是我和斌常常约会的地方。”我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情很是沉重。
“哈,大巴车一档,什么也能做啊。”朋友开始取笑我了。
而我,却仍然梦游一般地说道:
“是啊。”
“你?”朋友一时语塞。
我的心早飞到那些美好而甜蜜的日子里去了。
张家口夏季的傍晚总是很长很凉爽。记得,我常常穿了长长的白裙,跟斌散步。有天,我怀里抱了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挽着斌的胳膊,沐着清凉的风,在五一广场走成一道风景。
我们的步子永远都是很慢很慢。我们谁也不说话。而我怀中的娃娃,稍微有点动静便哇啦哇啦唱起歌来。
“王老先生有块地,咿呀咿呀哟!”
声音很响很脆,引得路人们瞪了很大很圆的眼睛,不是地扭头看着我们。
我们上台阶,下台阶。我们甚至还坐了坐那个评分的铁架子。
和斌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短,短的让人来不及舒畅地呼吸。最终,我们还是分开了。我到了唐山某中学任教,而斌,则回了家乡执教。
鸿雁传情书不断,鱼龙腾跃水畅通。没有斌的日子,我把自己放逐在文字里。
那些风,那些师专,五一广场的风,在我的身边,我的周围一直吹着。
思念如风,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除了斌。
2001年,我辞了唐山的工作,随斌来到了他的家乡。
斌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我的先生。一年半以后,我们有了可爱的儿子。我们的工作换了好几个地方,太平庄中学,头百户中学,我们甚至还在察北私立中学呆过一段日子。前年,我们又辗转调到了左卫中学。我们的生活虽然清贫,却很开心,很幸福。
是真的,因为——
我们的生活一直被曾经的风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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