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不等于真理
幽王到底有否为了褒姒点烽火?西周是否亡于一个女人,亡于这个“狼来了”的故事?《史记》记载很明确,不过长期以来争论很大。《史记》的基本意思是幽王“宠褒姒——点烽火买美人一笑——诸侯怀恨——犬戎袭来,诸侯不救,于是西周遂亡。见原文:“幽王宠褒姒,褒姒不好笑,幽王举烽,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为之数举烽。及犬戎之,举烽,诸侯救不至,遂杀幽王。”
这种情形很像是戏说,戏剧性极强。一些著名学者颇有疑惑。烽火一点,诸侯就可以齐刷刷地赶到?不这样,褒姒如何笑得出来?“可怜列国奔驰苦,止博褒妃笑一场!”吗,不是烟尘滚滚,一片片云集,如何会有幽王关于屁事没有的包袱可抖?只对稀稀拉拉的若干诸侯家丁说,没劲,没氛围。等着人来齐了吧,要等多久呢?有这么大的兴致吗?很令人怀疑。
记得曾看过一个动漫,片中幽王和褒姒站在高台上,奸臣举火,狼烟升腾,而后异地烽火连续响应,不久就见诸侯们各率兵马,扬尘而至。正挥汗如雨聆听圣旨之际,幽王携美人探出头来,摆手道:“尔等辛苦了,屁事没有,回去吧,逗你们玩的。”诸侯们面面相觑,此时,旷野天际响起了褒姒银铃般的欢笑声。不久,犬戎大军杀来,幽王即令举火,于是狼烟四起,但是诸侯不至,反而是犬戎兵如潮水般涌来……倒是挺好看,尤其是对孩子来说。可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多年来,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因为太戏剧化了,缺乏生活依据呀!不过,考虑到司马迁及《史记》的权威性,估计许多人也就作罢,姑妄信之吧。权威首倡,历代延续,份量够重的了。
今日偶翻资料,又触及到这桩心事,就索性认真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太史公错了,权威未必就是对的。有时候,盲目相信权威误人不浅那。尽信书不如无书,有道理呀!
烽火台西周时确实有,现在也有新发现的。当时应该是置于边境地带用来示警的,主要针对的是戎、狄、夷之类外族的。西汉时的烽火台是用来做防御匈奴的警戒配套设施。这些设施自然有他的功效,不然司马迁所记不就成了无本之末空穴来风了吗?不过功效多大很关键,我们来看看。不妨先从人之常理上分析一下:
举烽火而四周知晓,还不难办到,几里地设一个就可以了,只要天气配合,是看得见的,但这是局限于有限的区域方可。比如抗日战争时期,我们有消息树,也有点烽火台报警的,那很有效果,因为只是为了某村某屯的信息传递。西周时期有连绵全国的烽火台吗?没有。
司马迁所说的烽火台应该只是护卫京畿地区的外围警戒设置,很有限,即使点火,传递范围也十分有限。再说,点烽火需要很多条件,即使在现在,也有诸多困难,如天气、点火工具、点火材料、点火值班人员等等。尤其是人员值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人员专职守护着烽火台呢?某个边塞哨兵轮流值勤还办得到,其他地方呢?要知道,《史记》所载的这类大功效的烽火是需要通知到整个九州四海的。根本不可能。就是现在的科学条件,也非得动用类似奥运火炬之类的技术,而且,还需要火炬传递一样的每日期盼,各种监控设施尤其是卫星的信息传递才可以。
还有,这些诸侯国有的远在千里之外,近的也不会少于近百里吧?那时的周朝还是幅员辽阔的,岂能举火不久而诸侯云集?一天能来一个吗?难。十几天后应该会有到的了,可是幽王和褒姒等得了吗?那时是没有汽车的,最快是马队了,那么个把月后的应该到的要多些,可是把美人置于何处呢?军队的调动、集结、备粮、行军,再到最后赶到陕西境内,少则需要十天半月,多则需要几个月半载,总不能让幽王和褒姒在烽火台边野营几个月吧?
是不是需要先建起舒适的宫殿,然后再举烽火呢?显然不是,那就绝无可能!因为,褒姒一天都等不下来,而幽王断然不会违拗她的意思:本就是为了博她一笑吗。即使是真的举了烽火,诸侯们稀稀拉拉来不了几个,有何可笑呢?或者幽王和美人败兴而去,诸侯们仍然断续前来,然后无事而返,这就更不可笑了。褒姒喜欢这个调调吗?姑且退一步说:就是这样欺骗了诸侯,来的辛苦,来了又知道了是幽王为了女人找乐子,以后就不相信了。那又怎么样呢?诸侯来不了这么快,那么犬戎来了,就救得了幽王吗?还是不行的。所以,幽王举烽火戏诸侯不可信,因此失信诸侯因此亡国更不可信。那时王室是有军队的,而且还挺强大的,四处征伐就是明证。褒姒亡国之说尤为不可信。历代的统治阶级御用文人都喜欢把亡国的责任强加到女人身上,诸如西施、杨玉环、陈圆圆……可笑了(男人们此时躲哪去了)。
西周的灭亡自然离不开幽王的任性胡闹,尤其是任用小人,不理国政,好色享受等,再加上天灾人祸,国家民心不稳,国力受损等都是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应是诸侯国与外族的内外勾结,这样才会使幽王猝不及防,来不及组织军队抵抗,才会有诸侯坐视观望之可能。因为申侯等内鬼们自然巧于外交联络,或许早已封官许愿买通了若干了,可以想见的事。
当然,《史记》中毕竟还有可取的依据,如提到幽王废掉太子,太子奔到申国,幽王计划发兵,结果申侯先发制人,引领外族杀来,如此而已。废掉太子应该是亡国的导火线无疑了。祸乱后原太子宜臼成了平王,而且很快就把大片土地留给了犬戎,迁都洛邑,显然,这是有条件的勾结。当然,也有可能是犬戎翻脸不认人,占据不走,迫使周平王无法在宗周继承大统,于是放弃西方,东徒洛邑,这只是后果而已。
权威不等于真理,这是“烽火戏诸侯”戏说的最大启示。所谓权威,其实也是有局限的,都是人吗。时代的,阶级的,个人好恶,心理隐痛,民族情绪,情感心伤等等,尽可以去想象。司马迁为何这么写呢?我们不知。但是我们知道自己。我痛恨日本人的罪恶,所以见到对日本人颇具人性化的影视情节,总是要大光其火。我喜欢英达的《地下交通站》,知道很假,很诙谐戏虐很夸张,但我喜欢,因为对症,开心,糟蹋这些东西我心里平衡。希特勒为何要把犹太人赶尽杀绝?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想见他对犹太民族的憎恶!所以太史公有此错误不奇怪。
问题是我们要从中吸取若干教训,领会一些启发和感悟,这才是要紧的。现在的权威实在太多了。专家教授学者,专职演讲家咨询师策划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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