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每周一天的休息让我甚觉无聊和无助,一个人的生活确实很自由,自由得孤独,自由得压迫,自由得无所适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已是下午一点过,我并没有感觉到饿,却由衷地感到如何打发时间成了一个问题,洗漱完毕后我礼貌性地问一个同事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说:“太阳这么大,懒得走,还不如在宿舍看电视睡觉舒服一些。”我只好说:“那你慢慢看好好睡,我出去走走。”
拉萨的白天给我的感觉总是晴空万里、白云朵朵,即使晚上下很大的雨,白天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大太阳,即便是冬天,执着的太阳也毫不吝啬地普照着大地,仿佛它行使的权利不容忽视,并不是应尽的义务。我决定到布达拉宫背后的公园走走,就坐车到临近的站下了,太阳晒在皮肤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痛,我并不往树荫下面走,觉得这是自我惩罚的一种好方法,有一种痛意的快感。
公园里的行人真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成双成对的、集体游览的、形单影只的,数不胜数,顺着小路我信步而走,耳机里放着我比较喜欢的慢摇歌曲,有一种恬静的温和,也有一种寂寞的炙烈。我来到人造的湖边,在石栏上坐了下来,湖面上有几只鸦子在嘻戏,湖水里有成群的鱼在尾尾游动,看着看着我陷入了沉思。
人一辈子说不上长也不算短,小的时候渴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可当自己真的长大以后又盼望能回到小时候,小时候的童真、调皮和无忧无虑已不复存在,长大后的烦恼在日渐倍增,你不能再问:“为什么我走的时候太阳总是跟着我走?”“为什么眼睛这么小却可以把那么大的山都能装下?”当你成人以后,所有的事情和问题都不能想得那么单纯和单一,环境不一样时、站的角度不一样时,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就有所不同,也许逆向的思维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妥,小时候问老师为什么太阳总在东边出来而不从西边出来?老师心情好时会耐心解释说:“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没人能改变。”心情不好时破口而出:“太阳不从东边出来难道从你屁眼里出来?”所以从那以后我就认定太阳从东边出来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因为太阳不会从任何人的屁眼里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微风徐徐吹来,在树荫的庇护下我有了一点凉意,我没有理会。自己的感情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波澜,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愿意辜负她,对于喜欢自己而我又不喜欢的人,我不愿意伤害她,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方式,也讨厌拖泥带水的矫情,直接一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能女孩子会认为这没有诚意,其实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尽相同的意义,每个人的想法和看法都不一样,我不想背负着一个绝望的希望在那里苦苦等候,一厢情愿的等待是无尽的苦海,何不早日醒悟,没必要让自己越陷越深,难道每天要摆着一副苦瓜脸来让别人知道你自己的痛苦?我看不起那些为了什么所谓的爱情寻死觅活的人,这不仅是在折磨自己,也是在考验世人的眼睛,爱情需要理智的衬托,盲目也不是备受指责。
在部队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各项训练科目都可以达到优秀,最引以自豪的是在同年兵中我的器械算得上是佼佼者,所有有点羁傲不逊、不可一世,出身社会以后才觉得那种心态有点可怜和可笑,适者生存,环境决定生存方式,再拿那种心态来衡量这个社会显得微不足道,心里的想法被一点点的潜移默化,不用别人教你怎么去改变自己,在时间的推移中自己的性格也慢慢被扭曲,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这个社会。我已不再是我,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随波逐流、随遇而安;我毕竟是我,固守在心里最深处的一些信念和原则仍然在血液里流淌,这一点无法替代和更换,我不想连最后的一点坚持都被瓦解得体无完肤,毕竟人都想做真实的自己,可事实上有些时候只能扭曲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样想我理解了自己,也理解了更多的人,都是被生活所逼,并非事事都出于自己的意愿。历史的长河中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收放自如,李白自恃才傲,不愿入俗,可到头来一无所获,把酒问青天?任何的抱怨在任何的社会中都没有意义可言,反之李煜的《虞美人》更让人觉得凄凉和同情,也更让人感同身受的是时代更替的不可移易。
在哪座山就唱哪首歌,真想甩那么一嗓子其实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懵懵懂懂地过了几年,可人一辈子又有几个几年?不是人人都能把自己那首歌唱得好的,时间虽然无情却有着深刻的道理,一切浅薄的东西却又是那么深刻,深刻的东西也会变得浅薄。孔子几千年前说的话至今也不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看似很有道理,却也经不起时代的变迁,这个时代是弱肉强食的时代,别人不喜欢做的事非要你去做,你站的立场不一样时就得乖乖听话,不服软不行,不服硬也不行,每句话总有多种说法,说法是站在有权利的人一边的,没有权利的人说法就不是个说法,别人只会认为是在狡辩,这个社会你不能用鸡蛋去碰石头,更不能用鸡蛋去碰地球,碰死了地球照样转,太阳依然会从东边出来。
也许是坐得太久,石头向屁股传来阵阵凉意,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似乎暖和了一些,一片落叶缓缓飘到水面,在湖面上悠悠地躺着,随着微小的波澜上下起伏,我有一种想跳下去洗澡的冲动,但我怕别人误以为我这是在殉情自杀,我马上扼制住了这激烈的想法。无欲则刚,谈何容易,人生来就是有欲望的,不然也就不配叫做人,现在的和尚都可以结婚生孩子、拿工资、住楼房吃荤菜,还能要求谁去无欲?在某些时候我需要一种宁静,也需要沸腾,生命的绽放只有一次,对,只有一次,我意识到了一点恐惧,却又觉得这种恐惧有点莫明其妙。如果有来生的话,如果有来生吗?没有,真的没有,确实没有。
今天,我,一个退伍近四年来碌碌无为的小子,站在布达拉宫背后公园的一个角落,漫无目的的想着一切,渺小得有些可怜有些可怕,虽然知道世界的世态炎凉,却也不得不不懈地走下去,没有比生活更深刻的东西,也没有比生活更浅薄的道理,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坦然了许多,没有放不下的矫情,也没有提不起来的压力,生活在这个时代就要面临这个时代的问题,并没有谁能够逃离。
山不让寸土,始能成其大;海不舍涓滴,始能成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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