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过爱”

论“过爱”

崇年杂文2026-01-14 07:49:18
常春藤死了。一阵带点痛楚的失望掠过心田。它曾是我的骄傲,我的夸口:几欲坠地的长藤,油亮油亮的深绿色卵形叶子,在仿古花架上飘啊曳啊,就成就了室内一道美丽的风景。来自偏远山村的常春藤被莳栽在我家花盆里已有

常春藤死了。
一阵带点痛楚的失望掠过心田。它曾是我的骄傲,我的夸口:几欲坠地的长藤,油亮油亮的深绿色卵形叶子,在仿古花架上飘啊曳啊,就成就了室内一道美丽的风景。
来自偏远山村的常春藤被莳栽在我家花盆里已有两年的光阴。
去冬在美国到处可见或匍匐或攀缘的常春藤,那深浅有致的绿色令萧瑟的美国冬街充满了生气,给疏篱寒花的民宅也增添了美的流动。回来后我更加珍惜这叫做“ivy”的常春藤。
因此,我以为它是神奇的,长春不死,长绿不褪。我时常给它浇点饼水肥或喝点油脚汁,它那革质的叶越发绿得美丽、醉人。蓊郁的叶子覆满了紫花盆。我一心一意想让它长得更好,更吸引人,于是有一日,我便把剩下的油汁倒一点,再倒一点,终于失手浇了一大勺之多。我知道我是“过”了,可我以为“长春”的它会躲过这一劫的,否则怎能叫“长春”?!我仍满心期望它长得更旺,谁知憧憬的旺景没等来,却发现那藤渐渐地现出了下世的光景:叶萎了,头蔫了,藤黑了,没几天就在我沮丧的关怀下腐成了一堆烂泥。
凝视着那堆腐叶,瞬间一个道理如火光电石般地闪过脑际,人所皆知的道理,但身在其中却往往做不到,那就是凡事别“过爱”!
古人造字,颇有道理。瞧这个“过”字就意蕴无穷。走之驮走了方寸,“走了方寸”,一切就可谓乱了。
爱情如是。
女子常常过爱,过爱有个常见的表现是不愿给对方一点自由的空间,疑神信鬼,查手机看电话导致家庭战火不断,伤人则罢,重要的是伤了自己;再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就是再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也没用,还不如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做个有内涵、有修养、自尊自强的女人。曾听一怨女悔叹自己“离婚失去了尊严,回头想来应早点放手。”但当别人谈及她前夫对后妻的爱时,竟还无不怀恋地说:“他当年也就是如同爱她那样爱我的。”听着为之凄然。其实看穿了,世间很多情都是水中月、镜中花,那山那水、那情那景而已,没必要过于萦念。复旦大学年轻教师于娟在病中日记“由来笑我看不穿”中写到:“病后,我才突然发现光头并不是如我想象的那样,是个上辈子就丧失了料理日常生活能力的书呆子。离开我地球照转,我啥都没管,他和儿子都活得好好的,无非是多花了几两银子而已。”人之生命在于气,少点别爱,多点自爱,给自己也给别人一点空隙去呼吸自由之气!
友谊如是。
很多友谊回头看时只是瞬间发光的五彩肥皂泡。
一日某女正在夸耀她和几个朋友之间经年不衰的友谊时,一男士插嘴道:只因没有利害冲突而已。乍听之下,这话好俗,可私忖一下莫不如是。古往今来遭“闺密”和“挚友”背叛的事缕见不鲜,大多“利”是祸源。
某君有个在异国的朋友,平日里书来信往好不热闹,朋友回国时,也曾几次热情招待。异国的朋友也曾频频发出橄榄枝邀请某君出国游玩,定当热情招待等等,及至朋友真的去了,异国朋友一个借口“忙”就将某君拒之于千里之外。“忙”这个委婉词含义丰富:忙啊,你能去吗?忙啊,当然也不能来。但这词委婉得也很蹩脚,听者一下就可猜中说者的意图。某女有一个研究生同学本来关系较淡,但在毕业后那同学每逢节假日总发来问候的信息,这原本淡淡的心也就贴近起来,这情也就渐渐加了热。有天某女兴高采烈地发信息告诉同学,她老公调至她的老家任职了,原以为同学会热情有加,兴奋有加,因为距离拉近了嘛,谁知,同学至此没了音讯,等朋友到了那城市想请同学吃饭时,得到的回音却是:某某已将手机号卖给我了。某女顿悟:原来同学和朋友都怕“近”与“过”。写到这里不能不叹古人的贤哲,早就遗有箴言: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泉涸。”之所以有“淡”有“醴”,原因正如纪伯伦所说:“生命并非它的表象,而是它的内蕴;可见的东西并不在于它们的皮壳,而是在于它们的内核;世人之本并不在于他们的面孔,而在于他们的内心。”人的内心比海还深,你无法测量。既然“人心叵测”,所以友也好,谊也罢,人也好,鬼也罢,还是让时间去说话。平日里还是以淡交为好。
事业亦如是。
追求事业也不能“过”,过了肯定伤人伤己。去冬从美国回来时,飞机上的同座是一个穿着优雅举止得体但已年过韶华的女人。坐定后女人先发问:“AreyouChinese?”我笑道“Yeah.”俩人便友好地聊了起来。对方很大方的说自己来美国八年了,国内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国外的博士,目前在一大市当律师。问及有没有绿卡时说还没有,并毫无遮拦地说:最捷径的方法是找个老外结婚,说着竟笑了起来。言谈中说到自己在国内北方小城的父母,流露出悔不当年怎么那么想出国否则现在也许有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等等。也说现在国内生活比国外好,人情味浓。问及是否愿回国,却答还不想,我瞅了她一眼,觉得那笑容里恐怕也掺合着凄楚与无奈,面子在作祟恐怕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于娟在其遗作“此生未完成”中说“活着就是王道”,并含泪讽笑自己“由来笑我看不穿”,真挚地劝诫世人要热爱生活,不需要玩命事业,不需拼命地日夜兼程,这世界没了你谁都会好好的活着,地球照样在转。
当然,想做到不“过爱”是不容易的,不愠不火、云卷云舒不是每个凡人都能把握的。人在江湖都身不由己,更何况大家都翻滚在这尘世的情与爱、名与利搅和的沸汤中。
“世间的一切,隔岸看花、风淡云清”。若真能做到之时,痛苦就会转化为喜悦与超然,烦恼为沉静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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