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怨无悔
7月24日晚,我和家人一起在新华电影院观看了《唐山大地震》。我是很爱看电影的人,尤其是这部片子与我亲历过的唐山地震相关,我是一定要看的。
影片以普通一家人的生活为主线展开的。恩爱的夫妻,漂亮机灵的孩子,姐姐护着弟弟,丈夫养活着妻儿,平淡但幸福的日子,都在1976年7月28日这天,被一场强烈地震毁灭了。一群蜻蜓飞过,蓝光压城,23秒的地震,建筑物坍塌,人奔逃、遭重压,在墙倒屋塌的呼号声中,人真的如草芥般无奈,像被猎杀的兽,一个个倒下……看到孩子被困在房间里,无助的喊着妈妈,我的眼泪就下来了……男主人公不由分说的把女人拦住了,自己冲到前头救孩子,可惜死了。杠杆两头,是两个孩子,只能撬一头,救一个,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儿子,你救哪个?哪个都得救啊,不行,再不决定就都没了,这个叫决定么?这才叫挖心挖肝啊。“救弟弟……”,听到这三个字,埋在废墟下的女儿哭了,怨恨、委屈、绝望……可女儿偏偏没死,于是再也不认这个救弟弟舍弃自己的妈妈了。
妈妈带着缺了一只胳膊的儿子重新开始生活,懂事的儿子闯荡成才,女儿被一对军人夫妇领养。母亲绝不再嫁,她说:谁能拿命来对我好?其实在这点上,她并不苦,一些人没有在身边,在心里活着足以,比一些人还活着,但在自己心里跟个死人无异的强。“没了,才知道什么叫没了。”这句话跟随了元妮32年,心灵的创伤用什么都无法修补。2008年汶川地震,姐弟俩一同参与救援时候重逢,俩人一同回家看母亲。老母亲洗好了西红柿,告诉女儿:西红柿洗好了,我没忘。这个当初地震之前给儿子吃而没分给女儿的西红柿,整整压在母亲心里32年。老母亲给女儿跪下时候,我泪如滂沱。电影的最后,女儿终于宽恕了妈妈,一叠连声的对不起背后,是两个人32年的苦痛煎熬。那母亲对女儿的一跪、那晚到了32年的西红柿、那墓碑前的天安门字样的书包、那每年都和弟弟一样的课本--母亲的伟大情怀,无法容尽,它让人们懂得什么是爱,如何宽恕和珍惜生活。镜头对着刻着唐山大地震20多万逝者名字的纪念碑移动,电影《唐山大地震》缓缓结束。入场的时候还欢声笑语,出场的时候却是一片静默……真情、大爱、人性、亲情。
人生并不苦短,当你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珍惜的时候,生命就有了真正的意义。对于1976年的那场大灾难,对于我在唐山土生土长的人来说,是深有感触的,这是局外人永远感受不到的。对于亲历过地震的人来说,那些苦难的经历是讳莫如深的。我的家庭真的是很幸运,在那场劫难中家中没人死亡,只是妈妈身受重伤,在地震废墟中掩埋了两天后,被幸运地解救出来,空运到山东白马山部队医院治疗(一年),只是现在有时会腰疼。据我所知,大地震的亲历者,大多不愿去看此部电影。每年七月份,电视里播放1976年唐山大地震纪录片的时候,父母都选择换台,尽管没有造成自身的伤害,但当时的情景不想再被开启,有些东西,尘封也是好的选择……
这部电影主要宣扬的是亲情,在我看来还是比较成功的。也许是电影有时间上的限制,有些人物很出彩,有些人物表现很单薄,部分情节很突兀。我最大的感觉就是里面的唐山话很不标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影片质量。最有同感的就是2008年汶川地震那时,弟弟方达在杭州办公室,也有震感,大家都往外跑,他很镇定的说“不用害怕,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此情此景,很熟悉,很到位。当初唐山余震频繁,我经常站在六楼的门口,对惊慌失措的家人们喊出这句话,这是灾难考验过后的处乱不惊。说到这里,我对电影中23秒钟的地震表现不太满意,不太细腻。记得唐山地震的时候,时间持续很短暂,我在完全搞不清出状况的情况下被大地剧烈的摇晃惊醒,直到地震停下来,我还傻傻地躺在床上。也许在那种情况下,每一秒感觉起来都很漫长,现在依稀记得当初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天空灰沉沉的,下着小雨,当时真以为世界末日到了,或者北京城里出大事了,脑子里想着不知道身在唐山的父母情况如何,我要是没了,他们会很痛苦的。
应该明确的是,早在1976年唐山地震的前几个月,相关专家已预测到即将发生的大地震,只是因为当时政治体制的因素,没人敢于向社会公开,导致了死亡24万人的灾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歌功颂德,无伤大雅,但希望在灾难面前,我们应该多一点儿批评和自我批评,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人定胜天”、自欺欺人。一百多年对地下煤炭资源的过度开采,极大地破坏了唐山原始的地址结构,1976年的地震,可以说是大自然对人类活动的一次惩罚。千万别小视大自然,动辄利用“千年一遇、百年一遇”的渲染来愚弄百姓,事实胜于雄辩,物极终究必反。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同,只有当你身在其中,才能看清关于这个象征物的一切细节。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岁月里,我常常与那些鱼刺一样的、沙砾一样的、与那场伤痛有关的细节频频遭逢。熟悉的街道、震残的好友、地震遗址、广场上的纪念碑……每年的7月28日的晚上,街上明灭的纸焰,过年的时候,我朋友那两口子谁都不回家,因为他们都是地震孤儿,大家聚在一起时,经常默默无语……那恐惧、那创伤、那疼痛,永远定格在那地震的瞬间记忆里。
听父亲说当时的仓惶,他听到远处巨大的声响,在骤然到来的清醒中抬头,看见星星决裂一般地,向着一个方向倾倒。那个夜晚,对遭遇了那个夜晚的人来说,是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唐山人”的痛感,是由这些细节来展现的,“唐山人”的痛感,最终落在微小的个人身上。那个夜晚以及那个夜晚之后的漫长的煎熬,是由个人以灵魂来承担的。但在过去更多时候,与“唐山人”有关的一切痛感,都被挟裹在一种“集体”的痛感中,成为一个象征。它像一座无法破解的城市,黑铁一样矗立在那里,无比沉重,却没有下嘴之处。
让我们记住这段不寻常的历史,吸取教训,尊重科学,珍惜生命。面对困难“不抛弃、不放弃”,对生活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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