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庄的夜晚与清晨
进周庄的时候,选择了最好的时间,一个是晚上,一个在清晨。当周庄卸掉了它白日为游客精心打扮的面容之后,才看得见水乡真正的本色——纤尘未染的本真生活状态。
去周庄的时候,已近黄昏。外面游人络绎不绝的进来、出去,显得繁忙而拥挤。等到日落了七分,夜色慢慢将周庄包围,周庄才慢慢宁静了下来。红灯笼一一明媚了起来,夜光灯也一一打亮了起来,夜色的周庄就成了两个周庄,一个是水中的周庄,一个是岸上的周庄。这个时候,在靠近水面的地方走走,夜色是撩人的美,随意坐在近水茶客的位置上,可以要上一杯清茶,边品边欣赏夜色中的周庄。
坐着的时候,可以看到对面酒家、茶家耀眼的大红灯笼,听着远客近客的喧哗,朦胧中又依稀可见远处的小桥,在各色灯光的交织下,返出青色的石质光泽来。水更是五彩缤纷地荡漾着,灯影、人影、楼影、桥影,各种影子都纷繁杂沓地融在一起,在它的波心一波波散开,再一波波聚拢来。偶尔亦会有载着游人的客船从水面经过,就自然会划出清脆脆的水声,一声一声地将安静了的水面再喧哗起来。
坐的时间长了,会听到对面的酒家、茶家有歌声传来,水乡里的娘子们两个或三个一起,穿着蓝底白花的褂子、裹上蓝印花的头布,手里拿着简单的木鱼之类的器物敲打出单调而朴素的节奏,然后凑着这节奏哼出一些江南的小调。声音不是那么清脆,倒是软软糯糯,就着吴侬软语,慢慢地唱着。走到近出时,你会看到她们有时边唱边做出一些动作来。那些劳动的歌,虽然你大抵听不懂多少吴方言,但凭那推磨的动作就能猜出十之八九来。虽然水乡娘子们唱的小调,并不动听,衬着那水的情调,却别有特色,二者融融洽洽,倒是听出了水乡生活里的味道来,也大概这些小调也只能在水乡听得到。
一杯茶喝完了,就可以起身来,去周庄的更深处去看看。当时的时分,游客基本已经散尽,周庄里的庄民们也一一安上了店铺的塞板,慢慢地往自己的住处去,这个时候,周庄的宁静就慢慢淡了出来,甚至在更深处有些安静的可怕,只看见一些在灯光照耀下发绿的墙壁,和墙上衬出的影子来,风吹来的时候,再有飒飒的风声、树声,和晃动的鬼魅声,如果是一个人的时候,恐怕会觉得一丝丝阴森。如果不是那么深的地方,在庄子近处的地方,也可看到,一天劳作之下,散开的一个或两个妇女,操着棒槌捶打洗涤着衣物,也有水乡的男子在擦洗着赤裸的臂膀。这样的时候,周庄就是周庄人自己的周庄,真实的生活本身了。
这是夜里的周庄,是周庄的一味。而周庄的清晨又是另外一幅模样,到周庄,没有看到它的夜深与黎明,恐怕会是一大失望。而周庄的清晨又是怎样一幅模样呢?
很早的去的时候,游人是稀疏和散落的,卖家们还在慢慢地卸着店板,周庄的人也大抵刚刚起来那么一会,晨起的事务各项还都没有样样完毕。有人正在自家门口生着炉子,对着炉口用扇子扇着火星,这时候,烟气就扑面而生,呛了鼻子。有人临着近水的台阶,涤着清菜、舂着大米,开始准备一天的餐饮……在周庄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清晨空气是湿的,清新的,清灰色的晨色还没有慢慢散去,走在富安桥的时候,桥的一头,就有大伯挑着担子卖着豆花,讲了价后,他拿出小碗一勺勺盛起嫩色的豆花,添上榨菜、虾米、调味,递给你。就着江南清晨淡淡的清新,站在小桥边,听着流水,是特别的一种感受。即使除过这景,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豆花,再想起周庄时,嘴边还时不时回味着豆花的清香、小虾米的鲜味来。而走到富安桥的另一端,高高的桥楼旁边,大娘们篮子里装起满满的外婆茶,等着客家来买。习俗中,每天午后的时候,周庄的阿婆们便聚集在一起,今日她家,明日你家,边吃着茶,边做着针线,拉着家常,也就因此有了外婆茶的说法。这阿婆茶其实只是淡淡的清茶加了点茉莉花飘浮在上面,吃着的时候,再就点周庄的糕点和阿婆们腌制的咸菜,日子在针脚的变幻、家长里短的闲聊中就又翻去了一页。
清晨,在周庄,是最美丽的时候,一丝残梦还挂在天幕,闪着青色光泽的梦幻。
这个时候,你才看得清真正的周庄。
行人,少而又少,庄里的人的生活也只是刚刚开始。你可以随意地走着,而不觉得拥挤,而只感受着宁静。桥在水上,水在桥下,一个静,一个动。白的墙壁、黛的瓦,一个白,一个黑。两相对照。小桥、流水、人家,在周庄这是最好的形容。走着的时候,可以看到地上的青石板的缝隙中钻满了嫩绿的青苔;古桥的身上也有着绿色的苔类植物甚至小树从缝隙中长出,覆盖了桥身。有一种自然的亲切和历史的久远感便油然而生,心头会有一些小小的情绪触动。还有那水墨一样的墙身,斑驳的青痕,块状的脱落物。临水的石阶,被流水激打的石驳岸。水面上晃动着的倒影,桥的倒影、屋的倒影、人的倒影,两重的世界,两样的周庄,水上的和陆上的。甚至只几件挂在民居外衣杆上随风飘荡的衣物……一种恬静便充盈起全身,心里被水乡的温柔美丽所触动。生活着,最本真的民居的形态,才是最真实和最具价值的存在。周庄的美就在清晨,在一个个清晨的残梦里,在它们自己的生活而没有游客打扰的时候。
到了周庄,那些桥是必走的,在桥上看桥下的流水,潺潺地流着;看岸边的行人,缓缓地走着;看桥上的人,从一岸渡到另一岸。就想起卞之琳的那首《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生活是参差地美感的融合。“明月装饰了你的窗,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在周庄,体味水乡桥的韵味,整个水乡的韵味,最好的方式是坐船,乘着船在周庄的水面、大大小小的桥下徜徉。坐在船上的时候,日上竿头,游人愈多了起来,可在船上的时候,你的时间却突然又可以安静下来,他们在岸上,你在水中,所经历、所看到、所听到的,又是另一个周庄,水上的周庄。在船上的视线和心情是悠悠的荡漾,随着船夫摇橹的每一个动作,船就左右的起伏一下,看到的景物便随之小小的波澜了起来。那悠悠的心情,是时间在指尖的舞蹈,静止而优美。在江南封闭的水巷里,饱满了水的灵性和时间静止不变的心情。悠悠的,畅然的。
坐在船上,随着哗碎的水声,我们在船夫的小调中,穿过富安桥、双桥……一个又一个桥洞,过了一个又一个桥逸,每过一处,便又是一景,另一种意境。听着水声、听着船夫的摇橹歌,时
版权声明:本文由久久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