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官与百姓
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大家讲一个故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发生在遥远的宋代。
北宋时,某州的太守名田登,为人专制蛮横,因为他名“登”,所以要避讳,便不许州内百姓在谈话时说到任何一个与“登”字同音的字。谁要是触犯了这个忌讳,便要被加上“侮辱地方长官”的罪名,重则判刑,轻则挨板子。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即将到来。依照以往的惯例,州城里都要放三天焰火,点三天花灯表示庆祝。州府衙门要提前贴出告示,让老百姓到时候前来观灯。可是这却让出告示的官员为难了。花灯的“灯”字是触犯太守的忌讳的;可不用“灯”字,意思又表达不明白。想了好久,写告示的小官员只好把“灯”字改成“火”字。这样,告示上就写成了“本州照例放火三日”。告示贴出后,百姓看了都惊吵喧闹起来。尤其是一些外地客人还真以为官府要在城里放三天大火呢。当地的百姓平时对田登的专制蛮横无理早已不满,这次看了这张告示更是气愤难平,忿忿他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什么世道。”(宋•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五:“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
故事讲完了,什么意思呢?字典的解释是:允许当官的放火胡作非为,不允许老百姓点灯照明。比喻反动统治者能够胡作非为,老百姓的正当言行却受到种种限制。
春节临近,百姓是要过一个祥和、喜气的春节,而在现代社会,这灯便是民生的最大福祉了。试想生活在现代都市,没有了灯许多人还真不习惯,也就不知道该怎样度过这黑漆漆的夜了。如果又是在一年一度的春节期间,没有电的日子还能快乐祥和吗?
记得过去老师经常这样结束上面的故事: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发生的事,那些贪官污吏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受……言之凿凿犹在耳畔,我们当时抬着头、瞪着眉,为旧社会的人可怜,也庆幸自己生活在新社会呢。
可就在中央大讲特讲“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今天,在2008年的春节前夕,发生在四川自贡市的“只许灯会用电,不许百姓点灯”的新闻却让人扼腕一叹。
据《东方今报》载:持续的雨雪冰冻瘫痪了半个中国,四川也不例外。一方面是低温引发用电量激增;另一方面是受到电煤紧缺和恶劣天气的影响,电力供给骤然下降。而自贡市在1月14日启动了市处置电网大面积停电事件应急领导小组,开始对工业企业限电。1月16日,第十四届自贡国际恐龙灯会如期开幕。1月28日,开始对居民限电。如今,自贡市、区,特别是农村大面积停电,有的时间已长达半个月之久。
这难道就是让电于民,力保群众生活用电的真实写照吗?在电荒面前,官员们不是以百姓的生活用电为主,而是以“灯会”为主,这种一边灯火通明、一边满目漆黑的强烈对比,那璀璨夺目的自贡灯会简直就是一种奢侈。是“灯会”的利益重还是百姓生活重,这个时候再漂亮的言辞都已被淹没地沉沉黑夜里。一边的灯火通明能否照暖寒冷的自贡市民的心呢?
据媒体报道:同样受此次暴风雪影响的南方其他城市,广州关停了一半的景观照明,长沙要求娱乐场所全部停业。而四川省已明确对钢铁、电解铝等8个高耗能待业企业实行停止和限制用电的措施。既然这些拉动GDP增长的企业都要让步于居民用电,自贡灯会怎么还能万灯齐亮,办成历届灯展中规模最大的灯会呢?说到底,自贡灯会不也就是一个大型的娱乐场所吗?不就是一个城市阶段性的景观照明(这被自贡方称之为城市名片)吗?当市民忍受着黑暗的时候,谁还会有兴致出来看那抢了自己照明电的灯会呢?也许有人不这样想,或许他们觉得,百姓家里黑了,自然会寻找光亮的地方,这样灯会上的人就会增加了。我想,自贡市民不会是那“飞娥”吧,他们发出的“暂停”呼声才是真正的民声。
自贡在努力打造“南国灯城”的名片,这样的灯展是否盈利不得而知,但据当地记者披露,2002-2004年,灯会经济是入不敷出的,既然如此,何不把民生真正放在第一位,只有百姓能真正安居乐业了,还愁没有人看灯展吗?当外地人看到今天的新闻,知道当地官员是如此冷血的时候,他们还奢望外地游客能在自贡享受到什么好的服务吗?连本地人都不体恤,更何况外地人呢。
上面有许多好的政策,可总有一些歪嘴和尚会把经念歪。奉劝那些官员们,真正为百姓所想,真正为百姓谋利,否则会遭到全国人民的哂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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